散文 | 周晓东:天泽与人粹
地球在过去5亿年里,植物的进化和生命的兴盛,促使了土壤的形成。同时,也孕育了更多的、更大的植物,这些植物作为食物,又进一步地促成了更为复杂的动物群落的出现。生物与土壤,就这样一直处于一种动态的平衡之中。土地,以其对整个自然的涵养,和对整个社会的承载,托举起恩养我们的浓稠乳汁。风,在稻尖上舞蹈,锯齿般的稻叶切割着风声。水,在时光的河流里潜泳,有着叙述万物的能力和宽广的语境。土地,深到存在的更深处,对存在的真相和生命的体验作着深度的呈现和揭示。千百年来,人类倾注所有的虔诚,播撒所有的心力,与土地作着最狂热、最真挚、最神秘、最感人的沟通与连接,这是宗教的仪式,也是诗的仪式,神圣的祈求饱含着人类所有成员的心灵激情和生存欲望。土地被滋养着,被净化着,人类的每一次叩拜、每一次跪恩,都为大地注入一种新的血液、气脉和灵魂,大地从此拥有了一种新的承载能力、言说能力和象征能力,人类也因此有了更丰富的想象力、感受力和凝聚力。时光,是一条流贯千秋的古老长河。它从迷蒙苍茫的远古起源,沿途不停地开辟河床,开凿大地,不停地汇聚生存和心灵的水波,河流渐渐变得浩瀚,土地渐渐变得博大。阳羡地界、宜南山区的子民,他们以自己生命的高度,发出哗哗之声或滔滔之响,形成精神的飞瀑,映照落日的血光和生存的泪光;他们是时间的守灵者和大地的守望者,坚守内心,不避苦难,以大山一般的博大胸怀,迎接着时光的亲吻。依山靠水、简单划一的渔猎文明,终于逐渐过渡,衍变为陶瓷起源文明和农耕文明并进前行。温润的、广袤的、质朴的西渚,注定是一片激越的、灵异的、坚韧的、忠贞的、诚朴的所在。时光流转。千年一瞬。深情的土地,一如既往,展示着时间之神永恒的面容;雪白的米仁,河流一般漫长,缓缓流遍南方中国的每一个角落。在江南,从江苏到浙江,从浙江到安徽,横亘着一条千古山脉——天目山脉。西渚,就在叠翠层峦、萦云雾峰、秀水吟溪中与人脉脉相望,厚重的土地将这里的人们虔诚地滋养。自古以来,历代文人墨客徜徉在这里的奇山异水之间,留下诸多瑰奇而绚丽的诗篇。深秋的江南,绵邈无际,如诗如画。站在西渚镇倒坎头的村中央,远山如屏,近水如画,飘逸而多彩的云霞,饱含着诗意,从倒坎头村的上空渐渐飘向近邻的溧阳,邻省的长兴、广德。秀挺的山峦,将金黄的田野紧紧地拥在怀里。那些像稻田一样金黄、像稻谷一般饱满的农耕往事,从未走远,仿若眼前,它们会让你想得很远很远,远到时光的最深处。老一辈西渚人常常讲,在七十二涧下西洋的汇集之处,有一个神奇而美妙的所在——横山,这里就是仙人们常常出没的地方了。因为,这里有云,有海,更重要的是,还有那一片深情的土地。岭西、横山、百亩、筱王、白塔、鲁山、亳阳、金山、谭家冲、吾桥、崇岗、后圩、倒坎头、广桥、大蒋……这些美丽的村庄,绵绵不绝,如丝如缕,向你诉说着久远的农耕文明和江南乡愁。清清的云湖水,经年流淌,生生不息,默默地滋润着西渚这片静默的土地。在西渚的版图上,这些大美无言的村庄终年披拂着绿意,西渚这个小镇的古典气味,就在山风、湖风和原野之风的冲兑下回旋,漾来漾去。老人们还常常讲,从他们小时候居住的环境追溯过来,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每年春深秋熟之际,走出家门,每走几步,便可看见逐排推动的麦浪和稻花。这是一种怎样的景观和人生?一座村庄,充满了风声和拔节声,它们的步子停不下来,它们停下来的时候,这座村庄便已经没有了生机。王子敬曾说:“从山阴道上行,山川自相映发,使人应接不暇。若秋冬之际,尤难忘怀。”在秀丽的南方发出这样的感慨,可见秋冬构成了内心的紧张。勤劳的西渚人在“霜降到,一齐倒”“稻上场、麦进仓,黄豆扛在肩膀上”的一声声谚语中,硬是将干枯的大地染上了层层金黄,给来年的生活铺就了一层厚实的底气。时光,回溯到20世纪60年代。彼时的农民,都用掼桶来收稻。所谓掼桶,就是将稻谷脱粒在桶里,然后一担一担地挑回家。这是一个贫困的年代,江南小镇西渚丰厚的土地和旺盛的繁殖能力,总是给那时的人们,在灰暗的生活底色上平添些许亮色。总是可以看见有些人低着头,注视着一尺见方的土地,以谦卑的姿态,深深地蹲着,用手扒拉着。前不久,这片土地收获了丰盛的稻谷,那些饱满的谷粒、金黄色的色泽,在黑黝黝的泥土中显得格外醒目。只要有足够的耐心,收益总是会有的。寒居的人们,把一粒粒有助于养生的颗粒看得很重、很大,生活的坡度很陡、很陡,正是这些细小的颗粒,维系着他们能够蹒跚地走过去。20世纪70年代,江南大多数地方开始种植双季稻,手脚勤快的男男女女们,秉持“勤劳致富乃人生的不二法门”,如风一般穿梭在田间地头,种下他们心目中的双季稻。仿佛,一歇下来便是一种罪过。人们在满怀希望中种植,在大汗淋漓中收获。夏季收稻,当是农民们最辛苦的时候,一般来说,“大暑”时候开始收割,“立秋”之前收种结束。这段时间,恰逢一年中温度最高的季节。收割的方法,一般是上午割,下午轧,妇女在前面割,男人在后面轧。脚踏轧稻机,一脚接着一脚,每一脚踏下去,都直抵大地的最深层。大地,是有灵魂的。每时每刻,她都在聆听自然界每一种生物最富有节律的声响。人类耕作的声响,当是人世间最美妙的声音。“叽嘎叽嘎”,轧稻机的声响余音缭绕,不绝如缕,肆意地奔跑在江南小镇盛夏午后最为安静、最为生动的空间里。前季稻不能搁田,田里要葆有充足的水源,收稻面临前所未有的难度。割稻开始了,人们一边开源取水,一边卷起裤脚管,走在田野里,一脚高一脚低的。太阳丝毫没有一点收敛的样子,脚下面热气蒸腾、热浪奔涌。禾苗们紧紧地攥在农民们的手心,一头连着人类的心脏,一头连着土地的心脏,大地清晰地听见了耕者均匀而又局促的呼吸。农民通过十指的感觉,对禾苗进行着判断,内心充满了对土地的信任。种植的间隙,偶尔到池塘边、树荫下洗上一把脸,点燃一支烟,然后到田里抓几条泥鳅,拾几只田螺,一种难以言表的愉悦瞬间弥漫全身。秋收的季节,金色的稻场上,农耕人的家前屋后,堆放着一座座近似于小山头的谷仓。那是将成稻一把一把地捆扎在一起,以一种最饱满、最厚实的状态,呈示农耕人对大地的一种眷恋、一种深爱,对未来的一种憧憬、一种希冀。霜降开始了,前后一个多月,有的地方边收割边轧稻,有的地方先将稻子割下,晒上一二个日头后,把成稻堆在场上或田埂边,待小麦种得差不多以后,再来轧稻。队里轧稻经常开夜工,每到开夜工,生产队里总会买些猪肉或猪头、白菜或萝卜,选派一名手艺好的队员当炊事员。开工以后,场地上灯火通明,机声、歌声、笑声、叫声,以及孩子们的哭声,汇成了一首首响彻天空的交响曲。冬天很快就要降临。冬季是农民相对空闲的时光。谚语云:“头九二九不出手,三九四九冰上走。”进入“九”天以后,阴风怒号,天寒地冻,许多农活无处下手。然而,故人又云:“人勤土变金,人懒地生草”。因而,还是有许多农民在冬季仍然忙个不停,他们要为来年的丰收做好准备。翻土除草,遍地开花,面面俱到。凡是冬季的空闲田,都要翻过来上冻,使隔年的死土变成来年的松土。举凡所有冬种夏收的作物,都要进行一到二次的人工除草。有句老话叫“田埂像扶棒(车水时的扶手架),坟墩像和尚”,指的就是埂上地里不见草。开沟做埂,这是冬季最主要的农活。但凡冬种夏收麦田、油菜田,都要经常清沟理墒,每个生产队都要开挖十几只“草箕塘”,将稻草拌上河泥腌在草箕塘里,或者待开春后用青草再腌,等待春风的吹拂,将沉睡的土地再度唤醒。谚语云:“正月金埂,二月银埂,三月塌埂”,男人镶土,女人鞭埂,五六个妇女一齐鞭,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此起彼伏,田埂就在抢修抢早中如期建成。挑塘泥,罱河泥,积肥造肥。丘陵山区的土地一再肥沃。农民们将塘里的水抽干,将河泥甩到岸上,待半干后再挑到田里,最后将河泥直接挑到田里。一般,一亩左右的塘泥,要挑到二三十个工。塘越挖越深,水越来越清。勤俭的农民还起早摸黑,捡鸡粪,拾狗屎,积累着一些诸如“削草皮”之类的家用肥,润泽着小麦、油菜、果园。待到第二年,整个田畴上的周期轮回了一趟,劳作的全部程序和手法也过了一遍。周而复始,从熏风南来、新燕啄泥,到北风劲吹、刮骨割肉,这个现实的周期,让几代山区人保持着忍受艰难困苦的耐力,让这片深沉的土地一再变得沉稳,使这个社会得以稳定。时光渐行渐远。种植双季稻,翻土除草,开沟做埂,挑塘泥,罱河泥,积肥造肥,却像一道道永难磨灭的风景,成为几代人心中永远的记忆。如今的西渚,有着一个充满诗意的代名词——云湖。云湖水汩汩流淌,常年灌溉着这片广袤的土地。以西渚、白塔、篁里村为主要基地种植的大米,通过万亩土地整理,以更高的标准化程度,给人们提供着更为厚实、更加濡润的口感,无数的生命体验在西渚大地更为深沉地积攒着。上苍在将土地恩赐给人类的同时,也将无数种子撒向人间。西渚的夜晚,很静,很静。初春的时候,银杏的种子、板栗的种子、亚麻的种子静悄悄地沉入了西渚的大地。到了暮春,小镇的大地上,樱桃红了,大麦黄了,蚕宝宝也上山了。蚕宝宝们的上山与吐丝,在农民们看来,应当是一道最美的风景了。所谓上山,就是用干稻草绞成一条条长长的草龙,铺在干爽的地上,让千万条蚕静卧在草丛中,欢快地吐丝和作茧。蚕宝宝俗称白娘子,令人感到惊喜的是,白娘子在吐丝的时候,均匀地吸纳了云湖的潋滟波光,一吐一吸,吐纳之间,仿佛携带着天地之间特有的那份潇洒、自如和从容。雪白的茧子,是纯粹的、纤尘不染的。天与地,人与草木,鱼儿和水流,都是那么和谐、那么融洽。在白娘子的感召下,茶树一茬一茬地发芽,吐露出一年中最美好的芳华;亚麻以针形的、条形的细叶,做着浅蓝色的梦;波尔山羊,此刻正悠闲地在山坡上踱步。再下来,湿润的南方,初夏的时光就到来了。各路水果开始多了起来,人们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滋润和喜悦包裹着。“流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”宋代宜兴籍著名诗人蒋捷的《虞美人》,原本感叹的是时光的流逝、韶华的不在。但是,现在当你徜徉在西渚镇白塔村的时候,最让你欣喜和欢乐的便是那红红的樱桃。白塔钟声出白云。赏樱桃。听钟声。喝白茶。那一个下午的时光,是用来虚度的。秋天的时候,行车近百里,终于看见板栗林和竹林,进了西渚山里的农家。人们开始喝酒,山里的野杨梅酿就的,清脆,妖娆,刚烈,冰糖野果和烈酒年深日久的纠缠,往相互的命里渗透,咬牙切齿地相爱,像一场青春梦流下的粉红泪水,倾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,霎时间风生水起,滋味万千。月亮很快就升起来了。上菜了,先是一碗羹汤,芫荽、蛋青、榨菜末,都是常见的,里面漂着一坨坨琥珀色透明的物质,像皮蛋清那样的,入口清香爽滑。农庄主人解密:桃树脂。桃树上分泌出来的树脂,用清水泡制而成。先有这么好的酒,再有这么意外的菜。端上来的米饭也奇怪,乌黑发亮,光华流转,配着一小碟子白糖。说是糯米,其实是用山上的乌桕汁浸了再烧出来的。这米饭有一个木连救母的美好传说,让人听了总是回忆起童年往事。植物,是土地虔诚的崇拜者,她们吸足了土地的水分和养料,以沉淀博大的情感、硕大完美的果实,将最美好的自己与人类相伴。陶醉在浓郁的果香里,沉浸在芽叶的醇厚和茧丝的绵密里,时光像一条飘逸的长带,挥舞出天空的多彩和大地的多姿——这是一道多么怡人的痕迹。在西渚所有的植物中,还有一种植物有着一种内敛的光泽、绵长的气息、耐人的韵味。她就是亚麻。亚麻,那是一种一年生的草本植物。亚麻挺立的姿态,是俊逸的、优雅的,有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。5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,距今已经遥远得仿若太古。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,宜南山区由浩瀚的泽国变成了大陆,在泥与焰、水与火的图腾中锻就出陶器,亚麻则当之无愧地成为人类时尚的先驱,亚麻点燃了人类服饰的光芒,亚麻与宜兴的陶瓷文明同行至今。一批批亚麻,犹如一条条彩带,变幻出五彩的斑斓,憧憬着西渚人的梦想。西渚的亚麻纺织品,源源不断地运往世界各地,点亮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一条“金泉路”,就是一条通向美好未来的五彩之路。“金泉”,那是西渚人智慧的源泉,是西渚充满生机、富有活力的生动写照。仿佛一条缓缓的河流,内里渐渐传出感恩、回馈、祈祷的旋律。这是一种贴着人性的温暖,简单而又丰富,阔大而又包容,宁静而又祥和。这些来自朴实的土地,而又傲然绽放光芒的神性,无声地召唤着我们的爱慕。土地在人类的耕作和亲吻中,有了一种更为厚实的地气。春情鼓胀,春潮荡漾,芳香穿过大地,让风送出很远、很远。茶叶,银杏,板栗,樱桃,杨梅,乌米,桃树,蚕桑,亚麻。她们是西渚的翘楚,也是上苍洒在人间的精魂,这些古老而又美好的精魂,与深谷幽兰为伴,与泠泠山泉相依。只有在种植或收获时,你才会惊喜地遇见她们的光芒。人们对于绵长的理解,往往不是从书本开始的,而是从身边的丘陵、山川、海岸线,乃至人类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歇的劳作和生活获得的。面对大地、山峦、湖风,心情好时,你会觉得它们已经这样悠然展开了无数个日月,它们都是一些接近永恒的东西。一个秋阳初升的上午,行走在宜南山区的神山和虬山岭之间,满山遍野的金黄将你层层包裹,脚下的落叶窸窸窣窣,清脆作响,一缕缕濡润的、醇厚的米酒清香弥散四合。从神山到虬山岭脚下,方圆几十里路,大约住着3000多名温州人。温州处于南方中国的海洋线上。南中国的海洋,海风清爽怡人,海水略显咸涩。靠着长期的出海捕鱼、维持生计,温州人养成了一种不等不靠、闯荡天下、四海为家的开拓精神,以及一种善于应变、勇于创新、敢于创造的创业精神。的确,温州人喜欢做红烧带鱼,他们觉得这样好下饭。有了这种美餐,他们就足够抵御海风的吹拂与海浪的拍打。温州人还喜欢亲手调制糯米酒,那种经由江南大地经年累月生长出来的糯米,在药引的作用下,渐渐挥发出一种绵绵的后劲。这种酒,人们称它为“温州酒”。“温州酒”不仅营养好,还能治病,大凡伤风感冒、妇女妊娠、疲惫乏力,吃了这种酒,效果比西药还要好。“温州酒”营造着一种喜庆的氛围,把温州人因常年辛勤劳作而稍显昏沉的日子,调理得光滑水润、通透酣畅。65年前,一场战乱,将浙江瑞安、瓯海一带的平民百姓,从江浙地区的这一头,带到了那一头。瑞安、瓯海均属温州辖下。几百名温州人,从此就在神山和虬山岭脚下扎根。一位土生土长的西渚干部,他总是津津乐道地讲起他丈人、丈母的故事。65年前,他的丈人、丈母刚刚结婚,新婚燕尔之际,国民党却在抓壮丁,为了保全这个家,他们便挑着一担箩筐步行21天,从瑞安来到这里,在神山脚下留下了他们的根。土地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,你永远不知道,她里面到底存储着一些什么。除了根茎类的芍药、常春藤、菊花,还有着珍宝一样颜色的土豆、甘薯、萝卜、山药、山芋、黄豆、油菜,还有着中草药的种子、蒲公英的家、马蹄莲的暖屋。第一代温州人,在这30多亩面积的土地上劳作着,种植一些诸如山芋、黄豆、油菜之类的东西,土改时,除了分到少量自留地,其余大部分归集体所有。第二代温州人,在农业学大寨的岁月里,就开始发展庭院经济。一度被当作“资本主义尾巴”,一次性就被割得精光,但是尾巴割得快也长得快。当初,有个温州人较多的小王村,工作组十进十出,“资本主义尾巴”也未能被割光。第三代温州人,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,将手中的温暖,经由那些草本的、木本的植物,一直传递到大地的灵魂深处。全村人数不到3000人的五圣村,茶叶就有3000亩,全村茶场业主多达50多位,而其中大部分是温州人。那些收了水分、烘干之后的芽叶们,含满了太阳底下最动人的风景,以另一种生长姿态、另一种生存价值,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。几十年过去了,愈发坚韧的温州人,将日子过得愈发恬淡、从容而富有韧劲。温州人还喜欢吃清明团子,每年清明节前后,他们都会到田边摘一点“白蓬”(也叫“棉茧头”,一种绿色草本植物),放在石臼里舂碎后“玉”(和)在米粉里,做成团子,蒸熟后呈绿色,吃起来有一种独特的清香味,特别“经饿”。据说,这种清明团子还有祛痰、止咳、平喘、祛风寒的功效。每年吃上几个,会将日子支撑得更加有力。温州人是有点像犹太人的。他们的那种聪明、勤奋、创业和创新,常常是像他们喜爱的“温州米酒”一样,在不动声色中悄然抵达的。“温州人”的后人,秉承着前辈克己复礼、精益求精的风范,创造出一个又一个新的辉煌。温州人土地上生长出来的勤劳和智慧的种子,在他们的第二故乡——西渚丰润纯厚的土地上,一代又一代生根发芽,花开漫野。而西渚也用它宽厚的胸膛,就像拥抱远道而来的孩子一般,给予他们母亲般的慈爱和温暖。温州人,完全地融入进了西渚,成为幸福而自豪的“新西渚人”。他们兢兢业业耕耘着这片江南的土地,感恩着江南土地给与他们的最宽厚的恩泽与滋养。日子在脚底下缓缓流过,“温州米酒”一般的醇厚与光滑,溶溶漾漾之间,多少疲惫与辛苦都烟消云散。犹如一曲清音,穿越时空的界限,化作心中眼底最美的风景。陶都大地。阳羡山川。神山脚下。秋阳下的五圣村,平和安静,敛约含蓄。芽叶们都已经开到了鼎盛时期,它们在作着一年里最后的旅行;清清的池塘里,清风徐来,水波轻漾,好像只要一声轻轻的哨笛,便会引来无数欢快的游鱼。这个时候,仿佛只需要在茶树下轻轻一摇,便会有无数芽叶安安稳稳地躺在大地上。这是西渚大地的精魂,也是神山脚下的光芒。作者简介:周晓东,男,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,无锡市作家协会理事,宜兴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、秘书长,在《青年文学》《雨花》《天津文学》《青春》《红豆》《黄河》《太湖》《翠苑》《文学报》《中国艺术报》《新华日报》等刊物发表作品若干。现供职于宜兴市文联。